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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版《狂怒》,英軍坦克陷入泥沼,在德軍圍攻下如何堅守三天?

由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狂怒》是一部毀譽參半的作品,一方面真實反映了二戰西線戰場上美軍坦克兵的戰斗風貌,另一方面因為片中某些情節設定過于戲劇化而受到詬病,其中爭議最大的片段就是影片[高·潮]階段,癱瘓在路口的「狂怒」硬是頂住一個黨衛軍營的輪番攻擊,讓很多軍迷直呼不可能。

然而,如果他們知道了一戰時期英軍坦克「弗賴·本托斯」號的經歷,或許就會釋然了,畢竟戰爭中有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由布拉德·皮特主演的《狂怒》在某些情節設定上受到軍迷的詬病。

以「肉罐頭」為名

1917年,英法聯軍與德軍在西線戰場的血腥拉鋸仍在持續,數不清的炮彈犁翻大地,數百萬人的血肉浸透泥土,在兩軍對壘之地形成了布滿彈坑尸體、彌漫死亡氣息的無人地帶。

1917年8月,英軍在比利時境內發起第三次伊普爾戰役,也稱帕斯尚爾戰役,旨在奪取重要城鎮帕斯尚爾。

一年前在索姆河戰役中展露頭角的坦克再次被視為突破德軍塹壕防線的利器,盡管連綿的降雨已經把前線變成遍地泥沼,大部分地段都不適合坦克通過,但英軍指揮部依然堅持投入坦克支援步兵進攻。

■1917年的伊普爾前線,一條軍用便道穿過積水的洼地,背景中的樹林只剩光禿禿的樹干。

在參加帕斯尚爾攻勢的英軍坦克中,有一輛名為「弗賴·本托斯」的Mk IV「雄性」坦克。

MkIV型相比一年前亮相的Mk I型坦克已經有所改進,去除了尾部的導向輪,菱形車體很適合越過壕溝,12毫米厚的裝甲板足以抵御大部分槍彈和炮彈碎片,「雄性」坦克在車體兩側的突出炮塔上各裝一門短管6磅炮,用于對付德軍火力點,此外還有3挺7.7毫米劉易斯機槍分布在側面和正面,不過缺點依舊,速度僅有6.4千米/小時,還沒有步行快,行程僅56千米,內部嘈雜悶熱,無論駕駛車輛還是操縱武器都是一件苦差事。

■一戰英軍裝備的MkIV「雄性」坦克,在側面炮塔內裝備6磅炮和機槍。

「弗賴·本托斯」號的車長是唐納德·理查森上尉,他來自諾丁漢郡,戰爭爆發時他在家鄉經營雜貨鋪,隨即報名參軍,并在1915年被派往西線戰場。

當坦克被引入英軍后,理查森又被選入坦克部隊,并被提升為上尉,負責指揮一輛編號F41的「雄性」坦克。

理查森給這輛坦克取名為「弗賴·本托斯」號,這是他店鋪里出售的牛肉罐頭品牌,從某種意義上早期坦克的確算得上是「人肉鐵皮罐頭」,尤其當它們被摧毀時。

車組其他成員包括駕駛員喬治·希爾中尉、羅伯特·米森中士和6名擔任槍炮手的士兵,在作戰時每個人都攜帶了步槍、手槍等自衛武器。

■「弗賴·本托斯」牌咸牛肉罐頭,在一戰和二戰時是英軍的軍用口糧之一。

被困無人地帶

1917年8月22日凌晨4時40分,「弗賴·本托斯」號在拂曉前的黑暗中啟動引擎,向前線開進,它的任務是支援英軍第61步兵師進攻德軍巴伐利亞第5師在圣于連附近的防御陣地。

進攻地段的地形條件糟糕透頂,長時間的炮擊和連日陰雨把兩軍陣地間的無人區變成一片死亡沼澤,前進的道路上布滿積水的泥坑,濕滑的爛泥很快就掛滿履帶。

因為能見度差,地形惡劣,理查森上尉決定在車外步行,為駕駛員希爾引路,以免陷入水坑溝壑之中。

■遍地彈坑和積水的帕斯尚爾戰場,這種地形既不利于坦克行動。

在穿越無人區的過程中,正面索姆農場的德軍機槍火力點向英軍部隊開火,米森中士指揮左側6磅炮打啞了機槍,掩護步兵占領陣地。

5時45分,當「弗賴·本托斯」號接近一處代號「加利波利」的德軍陣地時,德軍機槍火力再度來襲,理查森上尉腿部中彈受傷,被迫進入車內避險。

■在帕斯尚爾戰役期間,英軍炮兵正奮力將陷于泥濘的火炮拖出來。

失去指引的坦克很快就遇到了大麻煩,在經過一道壕溝附近時,德軍機槍子彈的碎片從駕駛員觀察孔濺射進來,擊傷了希爾中尉的頸部,并把他從駕駛席上打下來,理查森上尉急忙前去接手,但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弗賴·本托斯」那30噸重的鋼鐵軀體就沿著壕溝松軟濕潤的邊緣滑入溝中,最后死死卡在溝里,動彈不得,而它拋錨的位置是在靠近德軍陣地一側的無人區中間,處在德軍機槍火力的籠罩下。

■「弗賴·本托斯」號坦克唯一的留影,從空中拍攝,當時它已經困在無人區。

在坦克車頂攜帶了一些枕木和鋼梁,用于幫助坦克擺脫眼下的困境,但在德軍火力下要完成這項操作風險可想而知,最后米森中士和一等兵歐內斯特·布雷迪自告奮勇,前往車外解開排障材料,然而他們剛離開坦克就遭到攻擊,米森后來回憶一些德軍士兵就在30碼外向他開火,他清晰地聽到子彈撞擊鋼板的尖銳聲音,被迫退回車內。

布雷迪就沒有那麼走運了,當場中彈身亡,尸體跌入溝底,很快就被污水和泥漿埋沒了,再也沒有被發現。

■一輛MkIV「雄性」坦克前方下垂的排障枕木。

煉獄般的三天

失去坦克的支援,步兵的推進也陷于停滯,很快被德軍的反擊打退了。

當清晨7時天色放亮時,戰場上已經看不到任何活動的身影,英軍步兵拋下是陣亡戰友的尸體退回出發陣地,被拋棄的還有癱瘓的「弗賴·本托斯」號,但理查森和他的部下并沒有放棄戰斗,也不打算丟掉坦克。

顯然在白天離開裝甲的保護撤退是不明智的,雖然引擎已經變成廢物,但車上的武器還能使用,現在它已經變成釘在德軍陣地前的固定火力點。

■一輛在無人區拋錨的MkIV坦克,一側履帶已經脫落。

德軍很快注意到這輛孤立無援的英軍坦克,并試圖將其俘獲,但每次靠近都受到機槍火力的「熱烈歡迎」,而「弗賴·本托斯」號唯一還能向前開火的右側6磅炮則狠狠回應了德軍的機槍攻擊。

在幾次嘗試后,德軍找到了坦克槍炮的射擊死角,利用舊戰壕摸到坦克跟前,但他們沒想到英軍坦克兵們已經手持步槍和左輪手槍,通過車體上專門開設的射孔在等著他們,一頓射擊后,德軍再度倉皇撤退。

■在帕斯尚爾戰場上被拋棄的英軍坦克。

然而,英軍坦克畢竟處在強敵環伺之下,德軍士兵還是將其包圍,甚至爬到了坦克車頂,他們將槍管伸進任何開口向車[內.射]擊,希望四處彈射的子彈能擊殺車內的英軍,他們還試圖將手榴彈塞進車內,有一次幾乎成功了,但機敏的坦克兵在手榴彈爆炸前又丟出車外,反而把聚在車旁的德國兵炸得哭爹喊娘,一哄而散。

總之,德國人費盡心機終究奈何不了這個鐵烏龜,但幾番較量下來,車內人員除一人外,個個掛彩。

■表現德軍士兵圍攻「弗賴·本托斯」號的畫作。

除了受到德軍的圍攻外,「弗賴·本托斯」號還受到己方炮火的關照,因為英軍并不清楚坦克的狀況,以為已經被車組拋棄,為了防止坦克落入德軍之手,也不時向坦克射擊,甚至安排狙擊手專門監視,防止有人靠近,這也意味著車組成員如果貿然離開,也可能被自己人爆頭而亡。

為了避免誤傷,車組成員將一塊白抹布從舷窗伸出車外搖晃,才讓英軍停止了射擊。

■在帕斯尚爾戰場上被擊毀的英軍MkIV坦克。

在遭到來自雙方的炮火攻擊的同時,「弗賴·本托斯」的車組成員們還要忍受饑渴和高溫的折磨。

八月的驕陽炙烤著坦克的鋼鐵皮膚,讓本就通風不良的車內猶如烤箱,令人汗流如注,干渴難耐,可是隨車攜帶的飲用水很快就喝光了,坦克兵們只能將發動機散熱器的冷卻水抽出來飲用,甚至拿腳下滲入車內的泥水來濕潤一下冒煙的喉嚨。

在夜幕中逃生

理查森本來寄希望于英軍發起后續攻勢,占領當面德軍陣地,這樣他的坦克就能脫困。

然而,從8月22日到24日,前線局勢沒有任何改變,而坦克內的狀況愈發惡化,水和食物都消耗殆盡,彈藥也所剩無幾,人人都精疲力竭,唯一沒有受傷的車組成員也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理查森不得不做出棄車逃生的決定,時間定在24日晚間9時,在此之前,米森中士再次甘冒風險,先行在泥漿中爬回英軍陣地,與友軍取得了聯系,避免其他人撤退時遭到誤擊。

■「弗賴·本托斯」號的兩位車組成員炮手威廉·莫里(左)和羅伯特·米森中士(右)。

在離開前,理查森按照常規棄車程序,命令將6磅炮的炮閂拆除,3挺劉易斯機槍也被拆卸下來帶走,還攜帶了所有文件和地圖,不能給德軍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準備妥當后,7個人利用雙方照明彈的間歇陸續離開坦克,在泥水中匍匐前行,最后成功回到己方陣地。

此時距離他們22日駕車出擊已經過去了60個小時,「弗賴·本托斯」號創造一戰時期坦克單車任務的最長紀錄。

■「弗賴·本托斯」號車組獲得多項嘉獎,包括軍事十字勛章(左)和杰出行為獎章(右)。

「弗賴·本托斯」車組在無人區堅守三天兩夜的事跡受到英軍的大力褒獎,理查森上尉和希爾中尉被授予軍事十字勛章,米森中士和炮手威廉·莫里獲得杰出行為獎章,其他人則獲得軍事獎章,他們成為一戰時期英軍坦克部隊中獲得勛獎章最多的車組。

理查森上尉后來得到了一輛新坦克,將其命名為「弗賴·本托斯II」號,繼續在西線作戰,除炮手珀西·巴德在1918年8月25日陣亡外,其他人都幸運地活到戰后。

■理查森上尉的第二輛坦克,命名為「弗賴·本托斯II」號,編號仍是F41。

最后提一下「弗賴·本托斯」號的命運,德國人始終未能將其繳獲。帕斯尚爾戰役持續了三個多月,雙方付出80萬人的傷亡代價,最終以英軍慘勝落幕。

「弗賴·本托斯」號也被英軍回收,但不再從事一線戰斗,作為救援車輛發揮余熱,于戰爭結束后被拆毀,遺憾的是,除了一張從空中拍攝的模糊照片外,這輛一戰中最出名的英軍坦克沒有留下任何官方照片。

■在帕斯尚爾戰役中受傷的英軍士兵,交戰雙方的傷亡數字高達8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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