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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說里不起眼的小人物,不會武功,卻用一生書寫了豪俠氣

Mrs.Z 2022/10/26

金庸的武俠小說,有人說是時代的產物,終究會被時代淘汰。我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成為事實。但是即便是時代的產物,我個人也感謝這個時代給予我這樣難得的記憶。哪怕它描寫的武俠等同于成人的童話,理想世界里的烏托邦。依然是我們值得追求的俠義之道。

其實俠的地位,真的是從金庸《射雕三部曲》才提高的,而他也只是寫出來一個郭靖,「為國為民,俠之大者」,在中國歷史的長河里,我總覺得俠客有很大一部分,似是而非,并沒有什麼具體的高光時刻,他們甚至更像是古代刺客一類的人物,道義的價值觀也根據不同的時代認知而改變。

但是武俠小說里的俠義,或者說歷代的俠義,多數都是一些身懷絕技的人,當然主人公人格都高大上,即便自己覺悟不高也有智者來點化,加上主角光環,一樣是非常的讓人欽佩和仰慕,可是少數的光環也不能像太陽那麼樣照亮地球嗎?我們還是普羅大眾而成,但是普羅大眾之所以不被重視,就是沒有了一些精氣神。

也就是說,假如沒有武功傍身,就要有錚錚鐵骨,然后如果你骨氣因為在社會最底層又如何呢?金庸在《飛狐外傳》和《雪山飛狐》里面給我們交出了答案。

這兩部姊妹篇在金庸15部武俠小說里算不得最好的,甚至被很多人忽視,里面的功夫反而更加硬橋硬馬,少了離奇的飛天遁地,更沒有什麼絕世武功和高深內力,江湖的義氣指數也很低,更多的是爾虞我詐和齷齪骯臟的行徑。

然后有一個配角,卻讓我始終不能忘記。那就是胡斐的養父,平阿四。

平阿四,金庸小說里面少有的社會底層小人物,在書中的稱呼:癩痢頭阿四(人人都叫的,最起碼 是在直隸滄州小鎮上的人都是如此稱呼他)為人自卑,善良忠心,有恩必報。他本為客店小廝,受胡一刀相助,得以解決貴利之災,自此對他死心塌地,以報救命之恩。

《飛狐外傳》是《雪山飛狐》前傳,而雪山飛狐發生的時間,也是在飛狐外傳之后,雪山飛狐中,關于飛狐外傳之前胡苗范田四家的恩怨,以及胡一刀苗人鳳那個階段發生的事,都是通過平阿四以及閻基等等一群人的言語敘述中,以講故事的方式漸漸展現出來的。

平阿四在當年胡苗比武帶胡斐逃跑時,失掉了胡家的寶刀,而且被田歸農斬去一手(右手)及在面上劈了一刀,但仍冒死將小胡斐救出,將之撫養成人,是個底層普通勞動人民,任勞任怨,知恩圖報,用自己的一生去報答胡一刀的救命之恩。

平阿四被欺負,胡一刀出面,大俠沒有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也沒有因為不在一個層級而瞧不起他,人人都不拿正眼瞧他,胡一刀,一代遼東大俠卻叫他「小兄弟」,不用叫他胡大爺,可以叫胡大哥。

一輩子沒被尊重過的平阿四,終于感受到了什麼是尊嚴,為了這一聲「小兄弟」,他肝膽相照,他性命相交,他不用托孤,單身救子,為了報恩哪怕面容毀損和肢體殘缺,也要逃出生天。

他把自己的后半生都用來報恩和督促胡斐報仇,他大字不識卻深明大義,敢于跟惡勢力硬碰硬。他手無縛雞之力,又無諸葛之才,膽色和頭腦卻一點不屬于老江湖。在胡斐學到的那點半吊子家傳刀法不倫不類,他當年跌打醫生閻基也因覬覦胡一刀夫婦身上的財富,便趁苗未到來前搶奪金錢和刀譜。

平阿四護主心切,在爭奪刀譜的過程中,奮背力爭奪,雖然成功,但前幾頁卻被閻基奪取, 導致后來胡斐雖然拿到刀譜,但因為缺了前幾頁總綱,武功始終平平無奇,直至后來平阿四與胡斐在商家中,平阿四利用苗人鳳的威信,才將刀譜的前幾頁從閻基的手里強要回來,才使胡斐的武功得以大成。

雖然,他的后半生都是孑然一人,為報恩而活,卻活得非常坦然。

生命中的貴人,未必是讓人大富大貴,卻能讓人真正成為一個人,成為一個人比成為行尸走肉,紙醉金迷,渾渾噩噩的廢物更有意義。起碼對平阿四來說正是如此。

尊嚴不能當飯吃,但是沒有尊嚴,你茍且地活著,永遠無法抬頭挺胸,而平阿四不是主角也不是英雄,卻成為了有尊嚴的人,在那個不尊重人的時代,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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